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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是一个剑客。 没有人知道我的名字,也没有人问我从何而来,要往何处去。我只是孑然一人,行迹飘摇,只有行囊中深藏的短剑,才是我唯一的情人。我的名字,已被遗忘在遥远的故乡,我的去向,只有分岔的远方。 2 我的故乡,在遥远的朝歌。 很早很早以前,汤打败了桀,在那里建起了一座安静的京城。 草长莺飞的少年商代,推开城门就可望见柳絮一片。我常常站在城廓,了望那遥远的南方和七月湿润的雨水,遥看秋天的云在远方酣睡,还有那晚风里像夜来香一般静谧的星垂。 那个时候,我还是个少年,安静而落寞,聪慧却不知年华似水。 父亲常会教我习剑,春末秋初,夏炎冬雪,朝时暮里。日升月沉,草木枯荣,剑花落进如水夜凉里,鞘里悄然沉下默默王气。 3 我二十岁那年,商朝的最后一个国王登上了王座。 听朝歌的人们说,他勇武有力,年少英俊,还有一个妻子,倾国倾城,名叫妲己。他会用他年少的青春续写这强盛朝代的神秘,他会像先祖武丁一样,让万人景仰他的王位。 我站在二十岁的末梢,仰望他青春的王城,雾气环绕,燕子翩迁,笙歌密布,曼舞升腾。没有人敢阻挠他挥霍自己的青春,没有人告知他这个王朝的衰微的秘密,只有虚无和恣睢,在商的风烛残年里如影伴随。 终于,十年之后,朝歌以南的平原上出现了文王的军队。 他们向着候鸟避寒相反的方向前行,一直往北,直到看见京城的秋天在城墙上画满落叶。 4 王独自一人在城楼上点燃了烟火。 他带着温润的玉石和名贵的项链,想把一切幸福和束缚统统焚毁,想把王座熔化成一个火烫的传说。 朝歌城内兵山横起,刀海沉浮,歌声弥散,烟火南吹。他坐在如海一般浩淼的火苗里,解下沉重的王冠,露出秀气的发辫,一如当初的翩翩少年,重又安静而温和,从容却落寞,似是看见武丁劝慰农夫网开三面,似是忆起自己背叛的红颜,似是看见王位变成一枚飘摇的墓牌。 而我,最终还是在那片凌乱里逃离了朝歌。 我和京城的人们一起,忧伤逃离了那一片王亲自种下的火海。 我们从此再没有故乡,也没有了方向。 后来,箕子带着人们一直往东,看见了一个日出的半岛,住了下来。 而我,一直游荡在中原,藏着一把少时如花年岁里曾朝暮勤习的剑,一个人去往远方流浪,那是我少年时候看见的云吹来的方向,那是我曾一直想去探望的南方。 5 我一个人,默默的走过河流与高山,看星子与太阳交替坠落,四季和五谷一同生长,故乡和青春隐隐的浮现在我的背面,我一转身,她们就神秘的消失不见,返身寻路,却又是一年越过身前。 疲惫的时候,我常常站在不知名字的村庄里,仰望当年曾痴痴了望的云,想起那座少年时候的王城,那一片我美丽的故乡,被昨日生活浸淫过后的王座前面,今日只剩一个失火的朝歌,明朝,便只留一片废墟的空白。 我站在空旷的原野里,对着那片故乡的呼喊,想吵醒所有沉睡的时光和幸福,整片蛮荒大地却像一个蓄谋已久的黑洞,吸纳我所有的声线和目光,还有回音。 全世界的人们,你们可曾知道,我的名字叫纣,我是一个青春的暴君。 如果再回到当年,我定会躲开尘世的投毒,带着我真正的王位,去远方自由流浪,只让幸福和快活追随。我会用我少年所有的智慧,建立自己年轻的王朝。 那时,我的行囊里再不会有防备的剑,只有十年属于自己的青春。 《远方》 没有神许诺我青春的年岁 没有人通透少年愁时的滋味 我独自在墓园里刻画年少的墓碑 面朝黄昏一撇十岁 哪一年的戏台上人影摇曳 哪一年的小镇上芦花如雪 哪一年的故乡少年喝醉 哪一年的南方柳絮纷飞 那一个个寂寥的轮回 草木枯荣岛屿沉浮年华似水 不曾知晓第一万个春天来临的时候 这里会不会开满蔷薇 文/纣、朝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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