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ON THE LIMITED POWER 本发言记录乃是通过现场录像作为唯一参考资料,或有极少数听不清、模糊之处未做记录,特意以符号“()”标记。记录中,为存留讨论会的现场感,还原一个真实的氛围,我们对发言者哪怕多余的口头语也尽量保留。也是希望通过此读者能一定程度上感受到发言人的不同性格。 
李晓峰先生(讨论会主席)致辞: 作为“川军入沪”,是林和生和罗子丹先生……我们今天,我们借子丹这次参展的一个作品,所营造的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状态,来讨论这个状态相关的一个话题,就是权力的问题。权力嘛,上头有一个界定词,就是“有限制”权力讨论。在这个主题下,我跟林和生先生还有罗子丹先生在阐释它,它变成了一个动态的语汇。因为原来有限制“的”权力是一个定语。把“的”去掉以后,变成了一个动词。因此,我们今天的讨论,以我所坐的这个红色的主席位置,我想也应该是一个动态的位置,希望能在我们今天这个讨论过程中,使权力流动起来;但是这个流动,可能会因为诸多的因素——有的是正常,有的也许未必正常,但我们希望无论正常与否,它起码是真实的。 我们想讨论的这个话题其实非常大,但又是一个每个人都……可能在睡觉的时候都会有所意识的话题,比如如果坐在主席的位置上,睡觉时就会考虑……其实也会做另外的一种梦,就是怎样与权力进一步发生关系的梦。当然,我们这里头的在座各位没有任何兴趣。也许呢,乐于在权力的()它也构成了这样一个系统里头的一个非常奇特的 赵丹虹女士插话:行为?要素。行为现在还没有开始。 张闳先生笑着插话:睡觉的行为。昨天晚上丹虹给我讲到她的Payty里头小脚丫的事情,让我感到非常生动而形象。所以权力的话语其实非常宽泛,又非常切近。但是我们毕竟是在一个艺术作品的状态中去讨论这个话题,所以非常希望我们这个话题呢…起码有一个归属感,就是与我们的艺术状态有关。 那么如果把艺术作为界定权力的一个前提的话呢,其实它也很丰富,它与权力的关系也是我们有着很多丰富经验的一个关系。尤其是这20年!这20年呢,它的界定也就是所谓“八五美术新潮”以后,当时从艺术活动角度来说呢,它实际上是远离权力、解构权力;或者说呢,有一种离心权力。但是20年后的今天,我们其实可以看到,在我们这20年现代艺术活动中,当事人们与权力发生了戏剧性的关系——这个关系在今天足以使我们议论,有理由使我们讨论。但还有一个状态,就是我们在安排这个特殊的活动的时候,感受到的——就是为什么要讨论这个话题?其实这个话题有点无聊,也没有激情……这让我想到了一个今天的艺术家们的一个新的状态:就是对权力的冷漠、麻木和既得的满足……或许都有。所以这也是我们今天更有理由讨论的一个前提。 当然,子丹呢信任我,以独裁的方式推介我做为这个十人权力组合的核心。但是我觉得这个位置其实并不好坐——你看我:我把我的胳膊肘压在桌子上,我不敢靠在这把椅子舒适的靠背上,因为我远没有到可以睡觉的地步。睡觉是高枕无忧,我非常紧张,我觉得这个地方是最充满威胁的地方;而且我觉得我对面的罗子丹呢才是权力的核心,因为他呢,有一个往上走的一个 罗子丹先生插话:我申明一下,我刚才给晓峰说了,我是坐另外一个位置,而是晓峰安排我…… 我觉得应该安排你坐这个位置 罗子丹先生插话:我实际上是你的一个傀儡(笑)。我觉得这个傀儡也许最后可能正是一个最大的威胁,他一定要最后走向……因为他所在的那个的状态呢,其实是一种伺机而动,他一直有要抢班夺权的那个动势。我们坐的这个椅子跟艺术家的设计啊,其实也看得很明显,它有一个在这个“坐”…中国这个“坐”…坐椅子这个……这个英文怎么说?张闳先生插话:Made in china“China”?不是…是这个“Chairman mao”,我们过去讲毛主席,“Chair”,这是一个坐… 张闳先生插话:椅子。一个椅子。所以椅子的这个过程呢,它与最后的这个权力的核心()它有一个巧合。 我们希望这个椅子更能够产生一个特殊的状态,能够使我们把这个权力的玄机呢讨论出来。当然,今天我们在座的各位,也是经过精心组合的各位。这里也有一个意图,就是我们想,通过我们这次艺术活动,能够试图拼接出一个更加完整的权力意识。通过不同的特点、不同背景的各位专家(),拼接出权力的一个更完善的理解。我的要领就先说到这,接下来我们请各位对我们刚才的设想和预设的话题发表意见。 张闳先生 ()这个威胁呢…或者是欲望的颠覆。我觉得这里面还有一个被忽略的问题……张闳先生拿出标有顾丞峰先生与江梅先生名字的两块铭牌,提到他们因故缺席没能来到现场参与讨论。 李晓峰先生 ()他支配着这个在场的全体,这是刚才张闳先生发表的意见,借这样一个缺席的事情。 张闳先生 ()隐形的权力…要么就是他还另外有一种可能,就是他真的彻底放弃权力。他不在场了,也就是彻底放弃…李晓峰先生插话:两种可能性都有。他的名字在场,但他实际上是对权力的一种放弃。这个本身也是属于我们这个…这场讨论的…… 罗子丹先生 不好意思,我插一句。我觉得可能我们在这里举起这个茶杯或放下,对于一个埃塞俄比亚的人他的一个举动都有影响。但是这种影响可能是潜在的。正因为这个东西是潜在的,那么在实际权力结构中,我们对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更在意。人面对权力有一种天然的顺服天性,我觉得这是人的天性;但是呢,实际生活中呢,我觉得我们探讨权力可能有个隐语,实际上是一种所谓平常心的问题。因为权力过度的话…每个人都需要权力,没有权力的话这个世界可能无法维系。但是我觉得有个度的问题。可能在当下艺术语境讨论权力的话,可能更通俗的一种说法是让我们恢复一颗平常心。赵丹虹女士插话:你要能恢复平常心你就不用讨论了。我们只是试图、试图…… 赵丹虹女士 因为要讨论什么,就说明你缺乏什么。 刘大鸿先生 你能做这个作品呢,说明你是一个权力欲望很强的人,否则就不会做这样一个作品、不会考虑这些问题了。也不会考虑椅子怎么摆,怎么个倾斜度…… 罗子丹先生 或者这么说吧,我觉得可能有些艺术家象我一样,是受到权力欲伤害的人。不一定他的权力欲就很强,他只是受到伤害,在权力系统里面。 赵丹虹女士 这是他的心理创伤问题。 李晓峰先生 这个…林和生你作为一个旁观者、也是罗子丹的一个朋友,讲一讲他受伤害的类似的一个内幕。 林和生先生 我觉得这个内幕我不清楚。因为我觉得我们这些朋友彼此都是相互尊重;而且对方的隐私呢,我们不大愿意去进入,即便有所了解也对隐私保持沉默。但是我感觉到,这里有一个…即使不是具体的问题…我提出一个普遍的问题,就是艺术家的“弑父情结”,这是一个精神分析的概念。李晓峰先生插话:弑父?杀父?对,杀父情结!我认为“杀父情结”是我们人的一个本性。李晓峰先生插话:你这个“父”有象征性吗?父象征着既有的秩序、风纪、游戏规则,父亲一个是象征的代表,他代表着我们现实世界的游戏规则。实际上父亲要求我们…他们的出发点也不坏,他们叫作“恨铁不成钢”;而对我们来讲,我们感到压抑。当然我说的“我们”,实际上也是一个符号——包括我们在场的人,和我自己都不重要。就是在父亲的对立面是儿子——儿子他天性倾向于反抗由父亲所代表、所诉求的这个现实世界的游戏规则、纪律、风纪….就是父亲的种种诉求。我提出这样一个问题,我不敢说罗子丹先生有还是没有“弑父情结”,谁有没有“弑父情结”,只有上帝和自己知道。也许自己往往不知道,但是上帝知道。 谭根雄先生 我觉得刚才林先生谈到的…好象我们谈到权力的时候,不能用佛洛依德的泛性论来加以一种广义的解释。我觉得这个权力是先验的,它其实并不客观,很可能是不存在的。权力是一代的,它有与时间、空间的关系。我们需求什么样的权力……比如说谈到艺术家的权力,我们往往会拿一个横杆、要求、标准、经典去谈。你看任何的组织生活总要有一个领导吧,就象李晓峰一样,有一个主席吧(举起李晓峰先生面前红色的“主席”牌)。我们没有推选他,他就客观存在、先验的。其实这种东西是故设的,或者称其权力跟阴谋相结合的东西。那么我们作为一个艺术家或人道主义者,活着一生奋斗的目标是非常明确的——无论如何任何的枷锁一定要粉碎它。做人是要有一个前提,就是必须换得自己的尊严;而权力往往是在你脖子上的一根绳子,是致你于死地的、是毒药。如果从这一点来看,权力…我们可以把权力谈得比较好。但是我们不承认我们是搞颠覆,而仅仅是对于这个权力加以一种限定、去解释它。 林和生先生 我有一个观点,觉不是泛性论的问题。就是说“仇父情结”它和性欲实际上没有关系,它是一个权力问题。而且我认为,我是一个中性的观点。我提出这种父亲和儿子…当然它是一种象征。父亲和儿子是一种权力的格局,并不意味着我站在父亲的一方、或者站在儿子的一方,我尽量保持一种旁观者的立场——这是第一;第二,对谭先生的观点,我提出一点,人类历史上很多罪行都是打着正义、打着反抗的旗号来犯下的。这是我的一个观点。谭根雄先生插话:这我同意。但是我们一方面…… “仇父情结”它是欧陆哲学的一个主流,就是说,“俄底浦斯情结”我认为是现代思想一个非常关键的概念。“俄底浦斯情结”…我是这样认为的,它不是一个…但如果要追溯…… 李晓峰先生 刚才提到我们涉及到权力问题,涉及到三个层次:一个是心理学的层次;一个是谭先生所涉及到的政治学的问题;还有一个是我们刚才谈到的一个经验()。那么,如果我们涉及到你刚刚所讲的佛洛依德的这个解释、或者一个阐释的依据的话,这个在历史上有三个描述,佛洛依德是第三个…第一个就是刚才谭先生…还是你们互相猜测的这个达尔文的权力观…或者说权力观,就是这种生物……第二个呢,其实是马克思提出的权力…社会学;第三个呢,进入到佛洛依德的心理学。这个在历史上其实是对这三者有描述的,就是他们一次一次在揭开我们对人的认识的一个层次。那么这个可能比较明显,我们刚才所要笼罩的这个话语氛围呢,是希望能够进入我们艺术活动所面对的权力来讨论问题。当然,我们刚才讨论的,谦虚点也没有关系,但是我们必须要回到这个话题。那么艺术活动所面临的权力问题,当然也有艺术家作为一个普通的人所面临的权力问题,也有他作为社会某一角色…这个角色可能不是艺术家,当然也不是普通人的角色,()那他可能是在社会中所占的某一位置所显露出来的权力。第三个才是艺术活动中所真正触及到的一些权力问题。那么艺术活动中所触及到的权力问题其实也非常复杂,我们也可以从经验这个角度以我们个人的经验来谈。我好象…刚刚我们聊天的时候涉及到一个…我一下子想不起来了……就是涉及到一个艺术家对待的权力这么一个例子…我觉得蛮有意思,想到了再说… 罗子丹先生 (现场有手机声响起)晓峰 李晓峰先生继续说:能不能围绕这么一个氛围?我说一句话,这个话其实不是坐在这个位置上有资格说的话——我只有一个要求,即来之,则安之,我们把手机都关了,怎么样? 李晓峰先生 手机可以关了。 张闳先生 ()权力是人的本能。但问题是现实生活中的权力关系,并不是来自一个人的问题、每个个体的权力意志,而是我们讲的一种限制的权力。来限制或者是…我觉得是来自一个…更重要是来自一个权力构架。就象我们现在这样一种 李晓峰先生插话:格局?对,这样一种格局。就是说,你现在为什么会设计出这么一种桌子?这个桌子形式应该是西方样式的。举行某种仪式、或者是餐桌…这样的一个东西…… 罗子丹先生 关于这个桌子的形式嘛,我觉得它表面是西方的样式。为什么晓峰那个地位最高的坐在那边比较低呢?这是吸收了老子的哲学,就是“位高者善下”。我觉得这是一个视觉效应。观念、感觉中,权力都向他那边汇聚,有句话,如“百川之汇于大海”。 张闳先生 就象餐桌…家庭内部的权力问题,对面坐的是男主人和女主人,边上坐的是孩子或客人,进入这样一种场或这样一种构架里边,这就自然的形成了一种权力的意识。所以我觉得,这个里面是…艺术家……某种程度,我们现在所做的事只不过是把一种大的权力构架做成一种缩微…微型的一个模拟,或者说是微观的权力模式、权力模型——来戏谑性的模仿、模仿…如果说艺术对于权力的思考,或者对于权力的一种反思,也许就是通过这种戏谑性的模仿来解决的。其它的…你说…对于这种权力构架改变的话,我们没有办法限制权力。“有限制的权力”应该是公共交往中的社会结构问题。 谭根雄先生 其实今天的艺术家也是在选择某一些权力。比如说我们当下国内的一些艺术发展的一种形态,有各种各样的语言出现,它作为一个语言就成为一个系统。每个人都可能很自觉或不自觉的责无旁贷的选择了这样一个话语权——这…无可厚非的。至于权力对于人的行为上面有没有影响,我想有——你比如说,我一直认为:“门是为人开的,洞是为狗钻而打的”。所以艺术家其实选择某种东西,只要对自己负起责任就可以了。其实任何我们的艺术的形态未必很重要:比如说现在做Video也好,观念的行为艺术和架上、非架上、装置……其实,它不能统称一种权力的()。你可以去选择某一个东西,这是每个人我觉得的一个自主精神。整个一个西方的哲学,你刚才谈到的欧洲大陆——它整个哲学,建于两大板块:一个是当时从牛顿产生的古典力学、黑格尔哲学…古典美学思想以后,一直到胡塞的现象学…包括一帮自然科学家的产生。用一种相对的…原来绝对的走向一个相对的认识,权力其实给人的意识也是一个相对的。 过去,我们无法去选择某一个话语权,今天我们就可以选择:比如说第十届全国美展,现在很隆重,在全国都在普及…你可以参与也可以不参与,你获个奖或不获奖——这个都是无关紧要的。我觉得这样的用一种…刚才罗子丹所说的所谓“平常心”来对待它更好。其实你越渴望某种权力,越觉得自己不如别人,很可能你这个枷锁就把你自己套得死死的;你用一种消极的或许退一步的方法来看待,这个权力很可能就被消解掉了。很可能就象我们抽烟的一种烟瘾。因为我们每个人都无法回避一个最大的什么问题——死!一到死,这个权力全部没了。所以我觉得权力是让活着的人作为一种态度,是可以选择的,它包括一种尊严。刚才谈到,其实就涉及到一个道德问题。从社会学的角度,是你是否介入的问题;从政治学的含义,是你是否愿意接受而不去反抗它的问题。 刘大鸿先生 我觉得就是这样子的,艺术家?就是一种权力,我觉得艺术家有一种很大的权力,不管你怎么说法——以平常心来对待或者以怎么样的态度来对待。艺术家就是有权力欲望的,越是成功的艺术家权力越大。毛泽东所说的“枪杆子里头出政权”,笔杆子还是枪杆子其实都一样。文人一直是…就因为从“焚书坑儒”开始一直到“反右”一系列这个对笔杆子的限制。我觉得这个艺术家本身,他拥有很大的权力,就象法国的法郎里面,它就得不到那幅绘画——“自由引导人民”,()他拥有很大的权力。我觉得如果艺术家逃避这个东西、回避这个东西,我觉得其实是一个很可耻?的行为。所以艺术家无论是一个什么样的艺术家,不管你躲到仓库里也好、躲到车间里也好、躲到艺术厅里也好,或者你装一个()也好,你艺术家本身就有非常大的权力。你这权力关键是看你怎么来用,用什么态度来用,你是不是很严肃的来对待这个权力。比如说罗子丹的作品,他就是一种权力的体现,为什么别的人不可以做这个作品,因为他不是艺术家。艺术家可以表明自己的态度。他做的作品本身就是一种挑战,这就是权力的表现。所以我觉得艺术家首先考虑怎么样用这个权力的问题,艺术家怎么自律的问题,并不是说你艺术家有没有这个权力、有多大的权力。因为你就有这个权力。 这一点从历史上就可以看出来,你想怎么用……象那个章太炎先生他给杜月笙修家谱,它就是一种权力。他自己以他的知名度来修这个家谱,他也就表现了他的权力。司马迁写《史记》,那是他的权力,他可以不写…他拥有很大权力。可以说()以前讲了一个笑话,讲那个毛延寿画王昭君画得很丑,其实王昭君并不丑;到了王昭君要出塞的时候,皇帝一看这个毛延寿把这个王昭君画很丑,就把毛延寿杀掉了,这是一个传说。至少说明,艺术家有的时候甚至于掌握了生杀大权,那个…有的时候你也许会觉得他很过分,是不是,但是又完全不一样。同样,抗越的时候,中国和越南相比,越南很多艺术家画了很多抗美的题材,但他们画得比那时候我们的工农兵速写…画得要好得多。为什么?就是他们艺术家本身对政府的那种权力…对自己的权力和自律性做得比我们要好。同样的画现代画,文革时期的、包括50年代的宣传画:哈宣文先生画一个“毛主席万岁”,他并没有画成歌功颂德的…他就画了一个穿中装的太太、小姐太太,就这样抱一个小孩,非常女性化,而且非常市民气的——这样的一种方式来表现“毛主席万岁”的题材。但另外一位艺术家画得非常恶心,用另外方式。()我觉得这点呢,我们的艺术家必须有相当的自律,就是你必须做到你拥有权力,而你这个权力是怎么用?这是我觉得决定一个艺术家水平高低的标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