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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艺术的生产、流通、消费的过程中,传媒一直与之发生着关系,即使在最落后的的传播方式中,人们口头的价值判断和品评,也影响到艺术的生产、流通、消费。随着传媒业在20世纪的发展,传媒与艺术的关系表现得越来越紧密,关系也越来越复杂。艺术界或艺术家将更多的利用媒体来造势和宣传,以期利用这样的桥梁作用,沟通艺术与受众之间的联系。然而,这之中与社会学相联系的诸多方面则展开了与艺术和传媒都没有直接关系的诸多问题,这些问题随着传媒的产业化,报刊、广播、电视、网络不断地生产出各种产品,尽管这些产品在理念上仍然坚守着内容的客观公正、健康向上等一些基本的职业道德要求,但是,也不能完全否定在产业化过程中所出现的商业性、商业化的问题,因此,方方面面的问题不断暴露出来。而传媒作为艺术的一种媒体和艺术的一种方式,在近十余年的艺术发展中,“媒体艺术”也逐渐露出水面,并被公众接受,这又为人们认识艺术与传媒的关系添加了新的内容和新的方面。这是另外一个问题。本文只就传媒与艺术关系中影响、制约艺术发展的那一方面,展开论述。
高度发达的媒体与多样化的艺术
进入新的世纪,中国的传媒已经形成了产业化的发展态势,呈现出高度发达的状况。
传媒业的发达表现在数量品种上,从过去的报刊、广播,到现在的电视、网络,品种的增多和数量上的数十倍、上百倍的扩容,使我们身处于一个传媒的时代。传媒渗透到政治、经济、生活、艺术的各个方面,现代人已经很难摆脱传媒的影响——媒体主导了人们的生活,也影响了人们的认知——媒体已经成为人们生活的一个部分。 现阶段的中国媒体和中国社会一样,具有鲜明的中国特色。在中国,媒体并不是一个开放的产业,但是它又具有开放的产业的某些特征。作为一种产业,它又不是完全社会化的赢利的机构,而是承担了重要的社会责任,肩负着教化的职能,在这一基础之上,媒体还要谋划自身的发展和经济的运转。显然这里存在着矛盾,而矛盾的焦点是体制之间的磨合与碰撞,媒体自身的发展正是在这种矛盾中展开。
当代传媒对于艺术而言,有大众媒体与专业媒体两种形式,它们在不同的领域和范围内对艺术的发展施加影响。所谓的专业媒体,一般依附于专业单位——美协、美研所、美院、美术出版社等等,这之间还有一个专业的程度问题。这种专业程度反映到体制上有事业和企业的分别。专业媒体的所属不仅有级别、等级的差异,也有专业程度和专业地位的差别,这种差别反映到社会中,往往又与艺术的质素发生关系。专业媒体在政策、导向上控制和调节了艺术发展的方向,对具体的艺术和艺术作品客观上存在着价值判断的功能,或者说介入了对艺术或艺术作品的价值判断,它们的倾向性反映了它们所处的位置和利益,其专业性正是在这样一些专业的层面上表现出来。
大众媒体是相对于专业媒体的专业性而言,有方方面面、形形色色、数量众多的报刊、广播和电视、网络。大众媒体具有数量大、范围广,覆盖面宽的特点。虽然大众媒体与专业媒体在职能上表现为不同的服务对象,但是,大众媒体的影响力往往盖过专业媒体的专业性,使得专业人士不得不重视大众媒体的作用和影响,甚至不得不利用大众媒体的影响力为自己的宣传服务。由于大众媒体不受专业单位或领域的制约而表现出独立的体系,因此,在专业范围内,大众媒体有时表现出与专业媒体相左的理念与不同的价值取向,可是,这并不违背宏观的方向,从而使专业人士在无奈之中品尝着大众媒体的“业余话语”的力量。
大众媒体以其影响力,为艺术的普及作出了贡献。在当代艺术的发展中,大众媒体自身的特点决定了它与大众有着紧密的关系,因此,它所关注的焦点往往并不在主流艺术的焦点之上,而是反映出社会的需求。在社会的需求中,随着社会的发展而不断发生着变化,目前的现实中可能是新奇性、偶发性、可读性、娱乐性等占有一定的比例,而这些有可能与主流艺术的导向发生冲突,但是大众媒体与主流艺术之间没有所属关系,所以,大众媒体的声音所反映出的独立性的价值判断,往往不能为主流艺术所接受。
不管是大众媒体还是专业媒体,限于中国目前的体制,它们都只能在体制内运转,并受到严格的管理。但是管理再严格都有一定的限度,都不能阻止“擦边球”的发生。已经普遍化的“擦边球”使媒体的公众形象受到影响,同时也损害到艺术的发展问题。而网络这种媒体形式的出现,不仅从一开始就完全了脱离专业的传统的传媒单位,而表现出挣脱管理的特性,当人们发现它过于自由的言论而需要管理的时候,网络语言的自由性特征已经成为人们的共识,管显得力不从心,不管又好像是守土无责,所以管与不管都没有太多的意义。网络媒体在艺术领域表现出与主流媒体在导向上的分离,甚至有时表现出针对性,这种状况在现阶段不仅成为主流媒体的一种补充,而且也为艺术的百花齐放增添了可能性。
新世纪的中国艺术,在多样化的表现中,显现出五花八门的繁荣景象。旧有的在发展,而新生的层出不穷。而艺术观念的变化在人们猝不及防的时空中悄然地进行,同样也反映出社会体制中的一些问题。所有这一切都有传媒的功绩。
中国的现实状况,促进了艺术在低层次上的高度发展,形成了一个具有众多成员的艺术的消闲群体,也潜藏着一个巨大的艺术消费市场。艺术消费的增长,刺激了艺术教育、艺术出版、艺术传媒、艺术展览等各种艺术产业的发展。在高度发展的当代艺术中,艺术家的人口原本就已经膨胀,加上消解艺术的现代艺术的鼓吹,人人都可以成为艺术家在当代中国已经成为一种可能和现实。
多样化的艺术,还表现在新的历史时期内与政治、经济、社会、教化、审美、产业、生活等发生了更为直接的联系。这种联系越来越表面化,越来越显而易见。
在现实社会中,职业艺术家的生存与机遇在发展中遇到了新的问题,产生了许多与艺术无关的社会问题。一定的名声和社会地位的获得,有时必须通过传媒的协力,这就给传媒介入当代艺术的生存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的机会,同时传媒也利用自己的能力为艺术家的生存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的机遇。
这些艺术现象的产生和艺术状况的存在,无疑都与传媒有着直接的联系。传媒自身的发展需要艺术的内容和谈资,而当代艺术的多样化发展,不尽吻合了传媒发展的多样性,也为传媒的发展增加了动力。这种相辅相成的格局,构筑了当代艺术与传媒的特殊关系。
媒体的地位与艺术的生存
媒体在艺术发展过程中以有效的宣传推介所形成的影响,表现出了它们所具有的重要的社会地位。艺术的发展往往依靠媒体建构与公众之间的关系,通过媒体确立艺术家的社会地位,扩大艺术的社会影响。而这样一种关系全然是建立中国媒体的特殊身份之上。
中国媒体的现实存在,是50余年的发展过程中形成的一种特殊的话语权力,它有着官方的地位,反映和代表着官方的利益。对于大众来说,这是政府的喉舌。而政府的资信则决定了这一话语权的力度。
媒体的不同层次与其所属,决定了对艺术的不同态度和取向。中国的大众媒体因其所属具有不同的层次,从中央到地方,从省市到地县,从部委到行业,这种媒体地位的阶梯,从某一方面表现出了它的话语力度以及权威性的程度。这种关系反映到专业媒体中,就表现得更明确。特别是有所谓的“国家级”、“中央级”的称谓,更是把一个原本没有具体利益的媒体所属关系的判断,人为地引领到一个具体的利益关系之中,而这之中的本质问题还是话语权力,而定级则是通过某种方式强化这种权力的力度。
本来中国人所信奉的是“千秋功罪,后人评说”,但是现代人已经失去了这种等待的心理准备,人们更多的是看到眼前的利益和现实的享受,因此媒体的作用就凸现出来。媒体的即时性不仅影响到当代艺术的时尚和流行的风格,还影响到艺术家的职业、职位、工资、职称、地位,也关系到艺术的认知、品评、价位、市场、影响。这之中的具体考量,在许多场合或范围内,媒体都成为一种考量的指标。特别是在最为常见的职称的评审之中,见诸于媒体的地点、数量、篇幅,不仅有量化的要求,还有对媒体素质的要求。其中媒体的素质要求,不仅有“国家级”、“中央级”与其它级别的区别,还有一个“国家级核心期刊”的具体指向。虽然人们不断质疑“核心期刊”评定的权威性,但是“核心期刊”却堂而皇之地上了那些“核心期刊”的封面,成为最具中国特色的风景。这种像把得了一个什么奖而整体披在身上到处炫耀的自我标榜,不是展示一种荣耀,而是展示一种权利,其背后又联系着一定的商业目的。
如果要溯本求源的话,人们一定要探寻媒体的权力话语的核心问题,但是现阶段好像没有这个必要,因为支撑它的有许多难以探寻的社会问题。但是,这种权力话语又莫名其妙地左右着人们的生活。经过一定的考量,产生了艺术的教授、一级画师、研究员以及对等的其他级别的职称,而对应的各种待遇也随之产生,无疑这之中又和艺术发生了关系。这种因果关系的合理性如何,不需要太多的智慧和知识就可以辨别清楚,可是现实的存在,却让人们在自身的利益要求中越发重视媒体的作用。
对于美术来说,艺术的传播还有展览的方式,现代的展览已经不是传统的纯粹的欣赏,而是依赖传媒、借助展览形式的一种自我推广。因此办展览前的发布新闻,展览前后的媒体报道和刊登作品,就成为一种必然的行为和追求的目标。
从社会学的角度来分析,艺术与媒体的关系在各种社会关系中展开,又在各种社会关系中显现出媒体的影响力。当代中国艺术的发展是在不同层面上展开的,属于消闲类的艺术在巨大的人口支持下,以人多势众表现出一种主流性的态势,它所反映出的艺术本体上的问题,对于艺术未来发展的贡献是微乎其微,但是,它已经成为媒体主要服务的对象。另一方面,属于少数人群体的艺术另类,以其实验性的新奇和感官的刺激,又成为媒体猎奇的目标,艺术成为媒体娱乐大众的素材,已经成为新世纪的一个潮流。媒体的造势,推动了这一潮流的涌动。
媒体对艺术发展的推动与制约
艺术借助于媒体的力量推动了艺术的普及与提高,仅仅是媒体在艺术发展过程中所具有的最一般性的意义,而媒体以其特殊的地位和权力话语,左右了艺术发展的方向,或者引领了艺术发展的潮流,才是其意义的核心所在。在艺术与媒体的关系中,具体表现在属于意识形态领域内的宏观把握,在艺术层面中对艺术整体发展的中心调控,在艺术语言变革的范围里对艺术潮流的微观影响——都显现出权力话语的作用。
媒体的影响力还折射出当代艺术高度社会化的特征。相对于过去的艺术家的个体生产,当代艺术在社会的关系中虽然没有改变这种个体生产的特性,但是,个体与社会的依赖关系往往使艺术难以离开社会而独立存在。对于画家来说,画在创作出来之后,很少是完全的孤芳自赏,只有通过社会的交流才能显现出价值。媒体的作用和影响发生在交流的每一个时期和每一个阶段,这种全过程的关照,也说明了艺术与媒体的关系。
媒体的属性决定了它在艺术发展过程中的作用,是推动艺术发展的一股重要力量。而在具体表现中,目前大众传媒中的报纸类媒体一般都有副刊或美术专版,它们常年报导美术新闻,宣传美术事件,评论美术作品,介绍美术家和作品,它们以大众媒体中的专业角色,参与到美术活动之中。而专业媒体则是美术活动或学术讨论的组织者,它们在美术界扮演着相关部门的喉舌的作用。专业媒体的重要性和权威性还因为他在多年的发展过程中所形成的一种定势,因为它们起步于现代美术发展过程中的媒体短缺时代,而在短缺时代,媒体上的露面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发表一篇文章或一件作品,其所具有的指导意义和样板作用,是身处媒体膨胀时代的新一代人所难以想象的。
所以,利用媒体是当代艺术活动的特色之一,媒体与美术展览、美术活动的配合,往往成为美术活动的一个部分。这种利用,即是基于媒体多年来在大众心理中所形成的地位。
很难想象没有媒体参与的艺术活动是什么结果。另一方面,艺术也是媒体所传播和表现的一个重要的对象。过去,艺术在媒体中比较多的是一种装饰——美化版面。在媒体相对贫乏的社会中,艺术内容所占的比例也相当有限,这正好反映了与艺术相关的社会经济状况。今天,艺术与媒体的关系,除了原先的意义之外,更多的艺术活动和事件的内容,成为媒体关注的对象,这也反映了经济发展之后艺术地位的提升,也表现为媒体自身职能的多样化。
媒体与艺术发展有着紧密的关系。高度发达的媒体,不仅普及了艺术的基本知识,联系了艺术与大众之间的关系,而且推动了现代艺术的发展。媒体是一只无形的巨手,导引了一般受众的审美归宿,也决定了艺术信息的获取,同时还有可能左右艺术市场价格的升降和市场行情。
但是媒体对于艺术所表现出的来积极的作用和影响,也势必带来一些负面的作用和影响。因此,媒体与艺术的关系,也表现为一种制约的关系,这种制约有时显现出来的破坏作用是不容忽视的。
虽然当代中国的传媒在硬件和数量上有了超前的发展,但在软件的质素上却不能呼应发达的态势。而任何抽象的或具体的权力话语,最终都落实到具体的人身上,那么,媒体从业人员的素质,不仅会影响到媒体自身的质量,也会作用于相关的行业。目前在大众媒体中一般都有专门负责艺术内容的编辑和记者,是他们承担着沟通美术界的责任,那么,这批从业人员的素质(特别是艺术的素质)直接关系到媒体中的艺术内容。而现实中的内容的平庸,批评的无力,不仅表现出当代大众媒体整体水准的下降,同时还反映出媒体自身的一些问题,这些问题包括买卖版面,有偿新闻等等。而大众媒体中的美术评论,有的缺少基本的专业水准,有的盲目的吹捧哄抬,使艺术的导向出现问题,也为大众正确地认识艺术设置了障碍。而最为美术界中的人士所指责的类如猎奇、戴帽、跟风、炒作等现象,无不反映了从业人员的素质状况:
猎奇:某某人画了某某长度的画创世界纪录,某某人写了某某高度的字破吉尼斯纪录,时常见诸于报端或电视中。这种报道误导了一般的受众,把艺术的审美的价值导向引入了比幅面的大小或比技能的高低之上。
戴帽:媒体经常发挥自己的权力,在对美术家的评论中封以“大师”和“王”的头衔,因此,不仅使“大师”一词贬值,而且使真正的“大师”也不敢接受这个鱼目混珠的头衔,使“梅花王”、“葡萄王”、“鸡王”、“鸭王”这些“尊称”,成为调侃和骂人的词汇。但是,这并没有因此而杜绝新的“大师”和新的“王”的产生。
跟风:一哄而起,人云亦云,是近来媒体所表现出的一种风尚。围绕一个展览或一个活动,根据一个新闻稿而重复着对同一事件的叙述,不仅缺少基本的编辑工作,有时是你错我也错。
炒作:如果说跟风是无意识的,那么炒作就是有意识地操作着一些具体的艺术活动。媒体炒作一些美术活动或美术家已经是屡见不鲜,它不仅是丧失一些学术的立场,重要的是表现为一些功利目的和商业行为,丧失了基本的职业操守。
显然,大众媒体中的艺术类的编辑或记者在业余中的专业、在专业中的业余这一身份,导致了现实中的一些问题,但是,更为严重的杂乱无序,操作起哄,买卖交易等问题,则反映了体制上的诸多原因,这些问题已经成为当代媒体的痼疾,不仅使传媒失去了应有的社会责任和文化品位,同时也在媒体推动艺术发展的同时,成为消解艺术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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